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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早晨,我在11楼的家里收拾背包,准备去上班时,总能听到一楼临街的理发店传来的响亮声音。

这些声音都是一问一答。

老板提足音量,向站成一排的人问候:早—上—好!七八个员工连着齐回三句:好!很好!非常好!

然后,他们转身回到理发店,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听得多了,我才想起,这种像是打了鸡血式的工作状态,在我认识的理发师身上,很普遍。

大塘新村里面有家理发店,老板是个85后,叫舒松彪。他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当店招,把名字中“松”字的“八”设计成分叉的剪刀,“彪”字中的那三撇,用三根刘海一样的头发代替。

小舒个子不高,眼神很亮,说话响亮干脆,说完一句话,还会紧抿一下嘴,捏剪刀的右手也跟着做出各种姿势,像是那些话不是说出的,而是被他右手无形的剪刀“咔嚓嚓”剪出来的。

昨天上午,我从家里直接来到小舒的理发店里。

他正在忙。只用眼神和嘴角,朝一个空椅子方向“指”了一下,算是招呼。

这种招呼方式,去年春天,我去南肖埠小区,见到一个60后理发师老曹,他也是这么打的。我理解为,他们的剪刀已经剪到了必须专注的关键时段,不能有更多分神了,哪怕说一句话,摆一下手,都不可以。

小舒是江西上饶人,13年前到杭州,拜了一个东阳的理发师为师,又三次到韩国去学发艺,后来就在城西开了一家理发店。

小舒店里的徒弟说,他经常工作到夜里十一二点,徒弟都走光了,他还一个人在店里剪。用打鸡血来形容他还不够,应该说,他打了双份鸡血。“他还跟店里的员工说,我一辈子都不会转行,我也要让你们都对头发有感情,而不一定对这个店。”

我在小舒的微信签名上看到:头发是我的灵感来源,没有头发我的生活将会黯淡无光!

小舒近的几条微信,发的时间都在下班时分,分别是00:51、23:27、00:32。02:38……还有一条是在清晨六点,当时他还带着员工在店里,请了师傅来,给店员讲了一个通宵的烫发知识。

等小舒把剪刀麻利地插入裤袋上的工具鞘,送走客人后回过头来,抿了下嘴,眉毛往上挑了挑,看得出这是他一个上午,不间断剪了四五个头后的提神动作——他不想在员工面前表现出疲态。

“你打一个哈欠,有些想偷懒的员工心里就会想睡觉!”小舒悄悄说,别看理发店不大,不能丢的就是气场。

理发是个传统行业。有一种考证说,南北朝时期,南朝梁的贵族子弟就开始时兴削发剃面,那时的理发业已经很发达,出现了专职的理发师。而“理发”一词早出现在宋代的文献中,朱熹在注疏《诗·周颂·良耜》中“其比为栉”一句里说:“栉,理发器也。”在杭州,几乎每个小区里,每条街上,都能看到理发店。

小舒说,杭州是一个很潮的城市,人们对发型很重视,越重视,理发店开得越多,越多竞争就越大。现在,很多理发店早上都要喊激励口号的,还做早操呢!这个行业忌无精打采。

“我们店里培训时,有时候通宵,他们还席地而坐呢,有时为了听得更清楚,看投影演示看得更清楚,在地上还能往前移出好几个身位呢!”

小舒彻夜培训,是想把理发往亚洲甚至世界前沿去发展。但是,他还要把“民生”做好。他的店里除了摆着一些获奖证书外,还挂着小区老年人送的锦旗。这方面,小舒也格外珍惜。他经常抽空到社区给老年人剪头发,把头发往年轻化方向去剪,老人都很高兴。

有个店员说,每次给老年人剪完头发,他都会很高兴,扳着手指,像个孩子一样算一算,他让几个老年人一共年轻了几岁,他们会高兴多少天。“他给明星剪头发,也不会高兴成那个样子!他以前给主持人朱丹做头发,还给歌星熊天平也做过,照片都没拍过。”

小舒说,他没读过多少书,但是他晓得,任何一件事都能做出思想和情怀出来。

他手机里下了个图片,是前几天微博里刷屏的几张温情画面:美国曼哈顿一家理发店的亚裔员工,每个周日在纽约的大街小巷,帮那些好久没有打理头发的流浪汉剪一次头发。很多流浪汉对着镜子或橱窗前后对比,觉得他们的人生好像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,整个人看起来很棒。

小舒理发店里一个女顾客对我说,这个85后小伙子能做得这么好,跟任何一个行业道理都一样,要彻头彻尾地喜欢、认真。她看到过一个场景,有个顾客剪完头发,徒弟剪的,出门跨上电动车了,准备要走了,小舒透过玻璃门,看到风一吹,头顶有缕发丝有点问题,赶紧提着剪刀追出去,叫住顾客,站好马步,让顾客骑在电动车上,又补剪起来。

小舒笑着说,不仅是徒弟剪的客人要补剪,有一次,他自己给一个客人剪好,人已经到地下车库了,他突然想起来,整个头再补一剪刀就更好了,于是赶紧拿着一面镜子追到了地下车库,就在那里,帮客人补了两剪刀。

小舒的微信里有近两千个朋友,大多数都是他的客户,他把这些客户经营成粉丝,靠的也是对头发的喜欢、认真。

我看到他还试着查资料,写了一篇关于头发的论文,六七页纸,说理发师是看头皮多的人,头皮跟脸皮是一张皮,要怎么保养好头皮,让它坚固有弹性,这样头发就不会过早离开……

跟头发打交道久了,人会有很多灵感。

小舒说,他正在谈一个大店面,前面做理发室,后面做健身房,要是有空间,再做一个安静、有风、能静坐喝茶的地方,他要在人体动静两种状态下看看头发和发质,帮顾客打理好头发。

帮客人剪头发时,小舒还得到一个启示,头发跟经济也是有关联的。上个月股票暴跌,很多顾客头皮屑增多,他洗头时会跟徒弟说,多按摩一会。某一个行业不好时,其实都会波及到客户,那个时候理头发时要尽量朝稳重方向去靠,这样的话,他们看到自己形象时会有一种暗示——先稳下来。

由剪头发找到的灵感,我想起了自己采访过的杭州另一个理发师朱泽。他回到农村老家,看到很多老太太还能做饭端盘子,又有空,闲着也显得很孤单,于是回到杭州转型开了一家粥店,把村里的老太太都请来,在黄龙一带开了一家粥馆,让年轻人喝粥时,像是跟外婆在一起的感觉。剪头发时他跟客人聊到,很多人都重视环保,都想有好空气,于是他又在武林路开了一家咖啡馆,放了很多空气净化器,加收一元钱空气费,还把这家店开到了上海徐家汇。

而我初认识的南肖埠的理发师老曹,剪头发更是剪出了情怀。他不肯用一次性的刮胡刀,坚持要用羊肝石来磨刀,经过快报帮忙,他终于在桂林找到了这种磨刀石,过一段时间,他都会让那边快递来一个。

头发跟人的精气神都是相连的。这些年,85后小舒靠着自己和客人的精气神,生意做得很好,已经在杭州买了三套房、三辆轿车。听说找对象时,很多杭州女孩子都把他不高的个头忽略了,后,他跟一个家住灵隐白乐桥的姑娘结了婚。